陈老师:
您好!
知道您就要结束中国之行返回美国了,我很伤心,因为我们从此将隔洋相望不能相见了。但您的谆谆教诲叫我没齿难忘,借此机会我想与您谈谈当学生的一点心得,聊表我对您的怀念及感激之情!
您初次来到我们学校正值我们上高三,在这“上有火海刀山,下有高三初三”的学年里,您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我们多大的兴趣。要想考上大学就得用功学习,这是硬道理。但我们是慢班,考上大学谈何容易?学校对我们也不大重视,我们感到空前的孤独与困惑。直到一天英俊潇洒的您走上我们的讲台,您自我介绍:陈军,研究生,旅美华侨,担任我们的班主任兼职英语老师,有信心与我们奔赴“黑色的七月”。您的坦率与自信没有引起我们产生共鸣,因为英语正是我们的弱项,您的上任能给我们带来好运吗?我们不禁对您的能力表示怀疑。
出乎意料地是,您第一节课并没有直接带我们步入英语的天堂,而是一个一个地盘问我们有什么兴趣或爱好。这别开生面的开场白,倒是激活了我们的神经。您接着大谈兴趣与爱好的好处。您说兴趣与爱好是最好的老师,世界上的一些名人如莫扎特﹑爱迪生等取得的成就,多是与兴趣和爱好分不开的。教师在台上的拼命说教不能与学生在台下的热情减退形成反差,学生只有行为投入,情感投入和认知投入才能达到教与学的预想目的。您的大论使我们面面相觑,您的高见也擦亮了我们的慧眼。应该承认,“现在的教育是失败的,是独腿的教育,它体现出来的古代科举制度的影子也依稀可辨”。“灌输填鸭式”的教学模式能使我们产生兴趣吗?寒窗苦读十二年,似乎仅仅为了一张薄若蝉翼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生活中充斥着无数的题目和卷子,做完卷子答对题目取得高分变成最崇高的目标,兴趣依我们而言似乎太奢侈了。有应试教育挥动着鞭子,学校的一切都围绕着“急功近利”来进行,分数弄得我们“白日几何代数正荷电流忙争战,夜里古文哲学铁马冰河入梦来”,我们敢有这份兴趣吗?
人只有活得轻松才能学得轻松,这是您常挂在嘴边的言词,事实上您也这么做了。您特别喜欢具有形象思维﹑动手能力强的学生,因“才”施教以挖掘每个学生的天赋。受您的影响,我们班一改从前的沉闷气氛而频频开展活动,篮球足球对抗﹑歌咏演讲比赛﹑动脑筋急转弯,以“不变应万变”的策略搞活学习。原本我们围着您转是抱着升学无望何不开心的心态,哪晓得没有高考的压抑无忧无虑反而“智力”大增。就拿您上的英语科目来说吧。以前我们光会死记硬背单词规规矩矩学语法,而您大刀阔斧地摒弃我们的笨方法取而代之李阳·克立兹疯狂英语教学法,鼓励我们平时大胆用英语会话脱口而出,刚开始我们羞于班门弄斧在大方之家面前失态,后来发觉无论我们大放厥词抑或进行简单地独白竞争,您都没有性急火燎地固守我们交谈的内容或者嘎然中止我们的发言,而是以一种体谅的心情参与其中,然后予以正确的导向。在这不知不觉之中,我们对英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水平自然也大大提高了。高考那年,我们班还出现一个英语状元呢!
陈老师,您是教育线上的工作者,研究的是教育学。对于您在母校的这种变相教学尝试,曾有人嗤之以鼻讽之为“美帝的垃圾”而不予采纳,您本着对学校负责、对高三的学生家长负责,冒着风险立下了“军令状”,老校长和其他领导终于被您的诚心打动而让您放手去干。您说,教育的落后是中华文化衰弱的根本原因,中国人由阿Q变成禹作敏仍需要启蒙。您说教育无国度,苏格拉底﹑陆九渊的思想都值得我们去研究,面对今日的“信息爆炸”犹如昨日的“积雪崩溃”,我们应该从人类历史的积淀中吸取养份(中西文化兼收)来开拓我们的事业,以赋及新﹑以广及大。您告诉我们,之所以选择回到祖国做研究,缘于一个游子思乡之情,美国虽好,总有寄人篱下之感,唯有祖国才倍感亲切,有朝一日终要落叶归根的。从您的身上,我们处处体察到您作为一个华人学者的拳拳爱国之心,欲为呼唤中国尽快实施和推动中国素质教育尽快发展的赤血丹心。在您一年时间的辛劳栽培上,我们班的高考升学率创造了慢班的最高记录。这说明:您的教育思路和教学方法是正确的。
很难结束我的这封信,虽然它不一定代表我们所有人的心声,但我们都会怀念您和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。您由于工作需要远离我们,但您的言谈举止永远陪伴着我们,永远激励着我们追求理想﹑报效祖国。
祝一路顺风!
您的学生:韦勋峰
二○○○年五月四日
备注:此文2000年5月写于桂林,荣获桂林陆军学院“实施素质教育,培养创新人才”征文一等奖。(韦勋峰/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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